佩弦清音

冷,坑,杂食。

【TSN全员】稗官笔谈

       警告:不负责任的瞎写,OO到没有C,慎入!CP自由心证......

 

 

马二爷的寿宴极尽铺张之能事。

他不过三十出头,并非是大肆做寿的年纪,只是同商会的温家兄弟不睦已久,双方皆是黑道白道通吃的人物,利益纠缠数不胜数,梁子越结越深。

今日恰逢马二爷生辰,也邀了温家兄弟前来坐坐,想看看究竟能否化干戈为玉帛。

马二爷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,后来断续受过西式教育。他性子稍显急躁,这几年已经收敛许多,年岁日长,对东西方的艺术都有些鉴赏能力,但一向不太耐烦听戏,有这个空当宁愿去自家工厂转转,向工程师请教问题。

身畔有随从递上戏折子。贺寿的戏班子是温家兄弟请来的,班主姓刘,背后的金主却是花老板。应当说,京城周边但凡成型的班子,就没有花老板说不上话的。

若说起这花老板,也是奇人。坊间流传他是显贵家的公子,原是马二爷的故交,当年两人合伙做生意,颇有几分情谊。只是那马二爷最是心狠凉薄,不念旧情,一番争执口角后将花老板逐出了帮会。自此,花老板便宣布自己同马二爷断绝朋友关系,日后再不见面。

花老板本就是票友,跟马二爷闹掰了,自己倒把唱戏当做正经的营生,梨园看成难离之故土。他确有天赋,模样又清俊,加之人脉银钱颇丰,所以被贡得极高。现听闻因花家老爷子年事已高,花老板顾忌父亲,近年已鲜少上台。温家兄弟倒有本事,请得他坐镇。

眼下他正独个儿坐在后台。

花老板这样通常是没人来打扰的,一众人打理行头,自行扮上——唯有一人例外,肖先生偏生敢犯他的忌讳。

“花老板,许久不见,今日可要开嗓?”肖先生笑道,他惯会挂着敷衍的笑,遇上花氏冷淡傲然,譬如两试管化学品,要发生剧烈反应,脸色神情也像试剂颜色变化无端,令人捉摸不定。

花老板冷哼一声:“你可知我多久不曾登台了?便是张大帅来,我也未必卖他面子,台下坐着的那个又是什么人。”

“你到底是担心马克,不然今天为什么来?”肖先生反问,一语说中花老板的心思,寻思这回能把他噎得哑口无言。他对找花老板的不痛快十分热衷,二人好似天生的一对儿冤家。

花老板别过身去不正眼瞧他,只顾摆弄梳妆台上的东西,骂道:“好好的买办不做,单给马克当狗头军师。你那么笃定我是帮忙,不是和姓温的一条藤儿害他?”

“花老板的心思我还是了解的。”肖先生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倚在梳妆台前。花老板嚯地站起身:“行了,咱们出去说话。”肖先生颔首,打起帘子同他一道朝头外去。

 

 

马二爷信手翻了翻折子,九锡宫、天官赐福尽是有的。他不懂戏,达四爷倒是个戏博士,手握一把瓜子一面咔咔嗑,一面同他讲其中的妙处。

且看那达四爷——腰后别手枪,袖间藏着匕首,口袋里塞着条手帕擦汗使。

这是他兄弟马二爷的好日子,本来不必要作此装扮,但马二爷私下对他说过:“温家兄弟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。”因此格外小心,四处查看一圈就回来和马二爷同桌看戏,万一有事也好帮衬。在旁人眼中达四爷面嫩天真好说话,却不了解他行事手腕。这是天地下顶仗义的一个人,倘若为了他自个儿的心腹弟兄,刀山火海也闯得,滚烫油锅也下得。温家兄弟想要对马二爷不利,先得咬碎达四爷这块硬骨头。

戏台上锣鼓锵锵,台下掌声如雷,一派热闹非凡。

花老板一袭长衫如水,寻了清净处坐下。马二爷觑见温家大管家上去同他攀谈,心道:人常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,花老板和他老死不相往来,温家人与他走得近也没甚么稀奇。道理归道理,而感情并不完全由理性控制,事到如今,马二爷尚抱着花老板主动找他重修旧好的希望。

不过现下他不能分心想这些有的没的。寿宴摆在自己府上,但往来宾客太杂,难保自己身后坐的不是温家的人。

邻桌肖先生端着杯子过来敬酒,暂时冲淡他的纷乱思绪:“马克,平时你不好喝酒,今天可是逃不过。”

“他可不比你的酒量。”开席三杯饮罢,修先生便换了茶盏,盯着达四爷不教他喝多。

达四爷豪爽的紧,挡在马二爷身前说:“马克不擅饮,我来替他喝这杯!”说话间自己干了一杯。肖先生摇头道:“你是你他是他,这杯下肚是你的,他的酒还要另算。”说罢也浮一大白,又引荐几位面生的年轻人,这厢推杯换盏好不热闹。

正巧花老板来打招呼。他把肖先生和马二爷当做透明人,只和修先生说话。两人曾在同一所大学就读,已是经年未见。寒暄起来,花老板问他在哪儿高就,才得知他早已不做债券买卖,转投官场,现在国/民/政/府/外/交部任职。

一旁肖马二人浑不在意,聊得热火朝天,唤起花老板昔年决裂时不美好的记忆,别扭的连端酒杯该用几根手指都需斟酌。当着修先生的面不好给马二爷难堪,因此搪塞几句,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死盯着台上几个武生。

为首的那个威风凛凛,纵身跃起,长枪刺出赢得满堂喝彩。

花老板对这场戏极为熟悉,而武生却不按常理出牌,大跨步朝前迈,挽了个漂亮的枪花,一亮相,突然跳下戏台子,长枪往前送,径直刺向马二爷面门。

那达四爷岂是等闲人物?忙抽出匕首噔地一声格挡住,同武生相持。长枪被架在半空,暂时动弹不得。

在场诸人见有人混入戏班子刺杀马二爷,急慌慌乱成一团。正面危机暂且消解,背后刀枪最是难防。身后两个保镖变了脸,使出擒拿手段,不抓刺客,反而去制服马二爷。

这一招使出,马二爷竟毫发未损。原来侧方两桌坐着肖先生方才带来的人,均不是巴结马爷,趁机混饭吃的普通食客,而是事先安排好的,个个有身手,三两下制住保镖。

马二爷乘势脱身,从达四爷腰后拔出手枪朝天放了一枪。枪响惊到一群人,呼啦啦站起一片,嘈杂声,尖叫声,混着酒气饭香和太太小姐们的香粉味儿挤满了厅堂,几乎要爆炸开来,只待撞开大门便要一股脑儿地涌出去。

啪啪又是两声枪响,马二爷大吼道:“哪个敢走?”一帮子人惧于他的威势,立刻站定,周遭安安静静的,时而听见女眷压低的抽噎声。

在场的人,最镇定的莫过于花老板,只是茶盅搁在桌边,拂袖时失手跌了。余下的几名戏子立刻动作,纷纷跃下台,达四爷红着眼斗那武生。这人花架子下真功夫不少。

此刻四爷发觉自己陡然轻松下来,原来是添了两个人帮手,三下五除二打倒,绑了人压下去审问。

又有人来报温家兄弟借口家中有要事,一刻钟前就离了席。肖先生低声吩咐几句,着人收拾残局。马二爷发了话,今日来的客人都受了惊吓,他会预备压惊的礼物,改日送到各位府上。

一时间众人皆散,只剩下花老板还坐在原处不动,翘着二郎腿要了杯新茶。达四爷扯着马二爷上前去,肖先生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跟着。

马二爷说道:“花兄,这么多年,你气我也该气的够了。”花老板不说话。修先生听马二爷开口便知晓他要坏事,在他大腿上狠掐了一把。马二爷吃痛,然而修先生的意思他不敢不领会,不能不听从,又说:“我欠你一句对不住。多谢你,事到如今还费心看顾我。”

“我说什么来着。”肖先生意有所指,花老板剜了他一眼,半晌,幽幽叹了口气说道:“罢了。”

达四爷见状忙拉住花老板的手笑道:“花大哥,我那儿有个兄弟家在乡下,田里新鲜的瓜果菜蔬这季节正好。东西是小,时令滋味难得,不如今晚去我家一起尝个鲜。”花老板哪里不知他用意,既然对马二爷都已经松了口,这边也少不得答应下来。

他刚点头,达四爷已拽着修先生谈论晚上该吃什么酒,最近市面上又冒出什么奇巧玩意儿。

“我也要同去的。”肖先生压低声音附在花老板耳边说。

“气死我就如了你的愿了。”花老板笑啐一句,接过他递来的茶轻啜,余香沁人,恰似四月好景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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